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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師執位II 四 輪迴

第一章
清晨,一個穿運動衫的小身影在街道上慢跑。天色還早,道路顯得很冷清,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,腳旁還跟著一隻小黑貓,貓耳朵上戴著的水鑽釦在晨曦中發出淡淡光輝。
「小白,你不覺得我們跑步去大哥家很笨嗎?有好幾公里的路耶。」終於跑累了,霍離無視小白的督促,停下來,站在路邊,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汗。
跟霍離相比,小白顯得從容多了,在他旁邊停下,很平靜地說:「我們是晨跑,順便去董事長家。」
「有什麼不同嗎?呼呼……」霍離喘著氣問。
這隻狐狸實在太笨了!小白不快地瞇起貓眼:「三個星期內你肥了兩圈,不晨跑鍛鍊,你不用多久就變球了!幾公里我一隻貓還沒嫌長,你還敢叫苦連天!」
「那是因為你會縮地成寸的法術嘛。」被吼到,小狐狸縮縮脖子,小聲辯解。
「那麼,為什麼你不會?」
最怕小白這種冷靜的發火,霍離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小聲說:「因為我笨。」
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,於是小白揚揚貓拳頭:「不怕你笨,就怕你是豬,在沒記住縮地成寸,或沒成功減肥之前,你的晨跑將一直進行下去。」
霍離掐掐自己的臉頰,覺得根本沒小白說的那麼肥,不過,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懶得運動的豬,他只好繼續跑起來,嘴裡卻小聲嘟囔:「小白比我爹還嚴厲。」
至少爹只督促他練功,不會連減肥這種事也管。
赤炎身受重傷後,便在霍離身邊修養,不過他身為火狐族族長,長期離開族地,總是不安心,所以傷勢剛略見好轉,就返回了族地,並在臨走前把小狐狸託付給了小白,命牠嚴格訓練,於是霍離便開始了他悲慘的火狐生涯。
小白追上去,慢條斯理說:「小狐狸,好像有人在罵我。」
「沒啦,哪有人敢罵你?」小白現在執掌著他的生死大權,霍離哪敢反抗,大踏步向前奔跑,嘴裡喊道:「減肥減肥,我要減肥!」
小白跟在後面,貓眼眨眨,露出一個屬於貓特有的微笑。
千里搭帳篷,沒有不散的席,這是最近牠常想起的一句話。
這段時間總有些心神不定,連睡覺都會被惡夢驚醒,腦海裡盤旋著自己在洪荒時代經歷的各種過往。身為天神的牠犯下大錯,因此墮入無休止的輪迴,直至這一世變成一隻貓,遇上張玄和聶行風,這是牠生命的轉折點,但,也許也是一個句點。
牠不在乎什麼生死輪迴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隻小笨狐狸,所以才突然心血來潮地訓練霍離,希望有一天自己離開時,他可以獨當一面。雖然看上去這很像是個不可能的任務,不過天師一門裡,永不存在不可能這個詞,端看張玄和董事長就知道了,所以,小白,加油吧!
給自己打足氣,小白念動咒語,瞬間奔到了霍離身邊。
十分鐘後,在霍離努力使用法術下,他們終於比預定時間提早來到了張玄的別墅。天色尚早,住宅區周圍很寧靜,別墅門前的臺階上匍匐著一個人,霍離揉揉眼睛:「咦,大哥跟聶大哥吵架,被趕出來了?」
「董事長不會跟張玄吵架。」
小白鼻子嗅嗅,聞到了一股很討厭的異味,充滿血腥暴力的氣息,透過微風,從匍匐的人身上傳來。牠竄過去,見他滿身是血,頭髮蓬亂垂下,遮住了大半臉龐,小白用爪子把他的頭髮撥開,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年輕男子。
門前地面上落著零零星星的血滴,離臺階越近,血滴越明顯,似乎男子受傷後奮力奔到了這裡,卻因體力不支暈倒。不過詭異的是,血滴只延伸到十幾步之外,再往前便沒有了,好像這個人是憑空落到這裡的一樣。
「他傷得很重耶。」看到男子額上也沾滿血漬,霍離說。
「先扶他進去。」
霍離拿出磁卡開了門,又用法術將受傷的男子扶進客廳,別墅裡靜悄悄的,主人似乎還在沉睡,小白只好叫:「羿,你在嗎?」
窗簾拉得很緊,遮住了外面的晨旭光輝,霍離過去拉開窗簾,抬頭看水晶燈,羿掛在上面睡得正香,對他們的到來毫無覺察。
「羿的法術跟我一樣糟糕耶。」而且一樣鈍感,真難想像這樣的蝙蝠也能做式神。
霍離雙手放在嘴邊圈成喇叭狀,小聲叫:「羿,起床了!」
連叫幾聲,小蝙蝠終於被叫醒了,啪嗒一聲摔到了地上,揉揉眼睛坐起,雙眼惺忪地看他們,「是你們喔,起得真早,是特意過來幫忙做早餐的嗎?」
小狐狸也不是一無是處的,通常霍離早起過來唯一的工作就是負責做早點,羿都已經習慣了,不過……
「今天不用了啦,老大和董事長……」
「去拿藥箱,這人傷得很重。」小白打斷了牠的話。
小蝙蝠拍拍翅膀拿藥箱去了,小白上前查看男子的傷勢。他似乎受過很嚴重的傷害,衣服被利器割得破爛不堪,全身上下除了大大小小的傷痕外,右臂被擰脫臼,軟軟的耷拉著,喉間也被利刃割到,看上面凝滯的血跡,似乎整個喉嚨都被割斷了。
霍離去倒了盆清水來,用毛巾沾上水,把男子臉上的血漬抹去。在擦抹他的脖頸時,發現他脖子上的傷痕已經癒合,但從疤痕的深度來看,絕對一刀致命。
霍離下意識地摸摸男子的心臟,停了一會兒,突然大叫:「小白,他沒有心跳耶,是不是已經死掉了?」
「死掉的人不會有呼吸。」小白伸貓爪探探男子的鼻息,呼吸雖然虛弱,但很平穩,不過再摸他的心臟部位,發現小狐狸沒說錯,他的確沒心跳。
小白貓眼裡閃過疑惑,吩咐霍離:「先幫他接好肩骨。」
霍離撓撓頭,接骨他不會,用力想有沒有相關的法術,答案是沒有,還好羿及時趕到,自告奮勇:「讓我來。」
牠放下藥箱,念動咒語,身形化成少年模樣。三人之中,羿的法術算是高明的了,上前扯住男子的手臂,按住肩頭,一擰一錯,脫臼的地方便接合在了一起,本來還想施法幫他消腫去痛,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,於是放棄。
「這傢伙命真硬,脖子被割一刀居然沒事。」霍離幫男子包紮傷口時,羿的法術時間到了,變回小蝙蝠的樣子,在旁邊咬著小爪子一邊打量男子,一邊嘟囔,「不過他命格很陰,身上煞氣又重,恐怕想死也不容易死掉吧?」
「你認識他嗎?他就倒在門口。」小白問,中了致命一刀還能活下來,可見男子來歷不凡,不過牠不記得張玄有認識這樣的人。
羿吃了一驚:「倒在我家門口?看他這倒楣樣子,難道是來請老大驅鬼的?可是老大……」
「咦,他醒了耶!」在小狐狸的歡呼聲中,羿的話再次被打斷。
男子睜開眼,眼神有些茫然,在霍離的幫助下勉強坐穩後,看看他們,問:「這是張玄的家嗎?」
三人點頭,羿追加:「確切地說,是董事長的家。」
男子臉露激動,忙道:「他們在哪裡?我要見他們!」
霍離上下打量他,小心翼翼問:「你帶錢了嗎?」收錢辦事是張玄一向的作風,可是這男子看上去不像是能出得起錢的人,說不定還要倒貼。
小腿肚被小白踹了一蹄子,然後問男子:「你遇到了什麼麻煩,一定要找張玄?」牠已看出男子不是普通人,也不怕自己說話會嚇到他。
男子果然沒對一隻貓說話表示奇怪,回道:「師父有難,讓我來投靠他們。」
霍離和小白一起轉頭看牆上掛鐘,又看看羿。已經六點多了,張玄也該起床了,morning call的任務當然非式神莫屬。
被盯住,羿連連搖頭,霍離拍拍牠,安慰:「別擔心,大哥不會因為被吵醒追殺你啦。」
「我不是擔心這個啦,而是……」羿一臉為難地說:「短期內你們見不到老大和董事長,因為他們回鄉祭祖去了,而且為防止被打擾,手機關機。」
呼,這句話牠從一開始就想說,卻一直被打斷,現在總算可以說出來了。
「祭祖?!」大家同時大聲問。
「YES!」小蝙蝠點頭,「半夜就出發了,現在可能正在路上享受田園風光呢。」

「忘記你我做不到,不去天涯海角,在我身邊就好,如果承諾不可靠,是什麼讓我們擁抱……」
聶行風身子一震,被突然傳來的強烈音樂聲驚醒,揉揉眼坐正身子,見張玄正輕微點著頭,隨著音樂節拍一起高歌,超過正常分貝的樂曲聲被正在疾奔的mini cooper瞬間甩去了後方。
見他醒來,張玄臉上露出惡作劇後得意的笑:「morning,董事長。」
「你的音樂感很強。」聶行風揶揄著,伸手擰小了聲量。
「大家都這麼說。」張玄豪無自覺,伸手又將聲量擰大:「清晨,董事長你應該精神些,來,跟我一起唱。」
半夜被拖出來兜風,換了誰也不會有精神吧?聶行風瞪了小神棍一眼,把音量重新擰小。
張玄還在嘮叨:「你每次做完都一副腎虧相,要補一下了。」
「我很正常,有問題的是閣下。」正常人性愛後,要做的是休息補眠,而不是大半夜開著車上高速公路兜風。
「可是半夜出門的話比較容易見鬼嘛。」
見鬼?雖然張玄是天師,但聶行風從不認為他熱心到義務幫大家捉鬼的程度。
「董事長,你不要凡事都看錢,有時也要談感情。」
好吧,談感情,希望這次回鄉祭祖,小神棍跟鬼好好談一下感情。
音量再一次被擰大,張玄開始跟著音樂合唱,這次聶行風放棄了跟他較勁,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半小時後,車下了高速公路,看到路邊有個自助加油站,張玄把車開了進去。車是剛買的,可惜油不多,油表指針轉到了最下方,照這個狀態,如果不加油,他們絕對跑不到招財貓的家鄉。
張玄把車停好,對聶行風說:「下次記得把油加滿。」
「這好像是你的車。」
「是你買給我的車!」
原來送車還要友情提供加油,話說得擲地有聲,讓聶行風覺得真是自己的錯,於是點頭,「OK,下次我會記住。」
他要去加油,被張玄攔住了,笑瞇瞇說:「加油就不麻煩你了,我自己的寶貝自己來照顧。」
聶行風去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飲料,張玄加完油,接過他遞來的飲料,喝了幾口,突然停住了。聶行風順張玄的視線轉頭看去,見一輛越野車停在前方,正在加油的人也發現了他們,笑著向他們搖手。
「嗨,這麼巧在這裡碰到你們,不會是來捉鬼的吧?」很意外在外地遇到熟人,西門霆跟他們大聲打招呼。
西門霆是他們上次在棺材事件中認識的朋友,西門家族經營偵探業務,生意做得很大,聶行風和張玄走過去,見車窗降下,他的堂哥兼搭檔西門雪坐在副駕駛座上。
「哥,這是聶先生和張玄,你們上次見過的,不過當時你正昏迷著,不認識他們就是了。」西門霆很熱情地為大家做介紹,可惜氣氛沒渲染到車內,西門雪只是向聶行風和張玄輕輕頷首,做了個禮貌性的微笑。
張玄沒在意對方的冷淡,問西門霆:「你們來辦案嗎?」
「嗯,我們去前面的十里鎮查一件失蹤案。」西門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,給他們看,「他叫劉家生,是一家外貿公司的太子爺,一個月前去十里鎮旅遊,突然失了蹤,當地警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,所以他父親請我們去做調查,你們要是有什麼發現,記得跟我聯絡喔。」
張玄看看照片,又抬頭看西門霆,「你們長得有點像啊。」
照片裡的男人二十幾歲,眉目清亮,碎髮,外加怪異的綠色挑染,乍一看去,跟西門霆確實有點像,不過西門霆比他多了幾分英氣,也沒他那麼另類。
「是嗎?我倒沒注意呢。」
似乎不太希望西門霆把案子的事說給外人聽,西門雪咳嗽了兩聲,西門霆立刻把照片收了起來。張玄看看他們兄弟,很微妙的心意相通,是作為搭檔必不可少的條件,他點點頭:「好,反正我們也要去十里鎮那邊玩,會幫你們注意的。」
告辭上路後,張玄感歎:「西門雪話好少,要是在醫院碰到,我還以為他又重傷昏迷了呢。」
哪是人家話少,明明就是你話多!聶行風調節著車裡的音樂聲量,以沉默做了回答。
半小時後,車進入十里鎮,又順著小鎮邊緣繼續往前走,還有幾公里路就是驪山地界,聶家的祖祠就建在驪山的十里村裡。
進了山裡,車道開始變窄,前方是鬱鬱蔥蔥的山林,山巒連綿,雲清岫靈,讓人心情自然地放輕鬆,張玄不住咂嘴稱讚:「驪山風水真不錯,爺爺好有眼光,把祖祠建在這裡。」
他們聶家本來就祖籍這裡,根本不是特意看風水建的祖祠,聶行風問:「張天師,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談神論道?」
「不能。」張玄笑瞇瞇地看著他說。
再往前走,山路開始蜿蜒,山間多霧,卻完全沒有陰溼鬱悶的感覺,翠竹綠野,鳥雀飛鳴,讓人充分感受到大自然的靈秀風光,張玄抱怨:「沒想到現在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,董事長你應該早帶我來的。」
「這裡的確不錯。」可惜爺爺說他氣場跟這裡不合,來一次病一次,所以他除了幼年隨爺爺來過幾次外,就再沒踏足過。
在經過一個三岔口時,張玄放慢車速,問聶行風,「走哪條路?」 
聶行風也不知道,看看車裡的GPS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裡信號不好,GPS螢幕上沒有任何顯示。
「你不會也不知道吧?」張玄藍眸瞪他。
聶行風汗顏了一下,忙轉身取登山包,找地圖,就聽張玄在旁邊慢悠悠地說:「我沒帶地圖來。」
「你怎麼不帶地圖?」
「因為我沒想到英明神武的董事長大人您也會不認識路。」
聶行風被噎住了,掏手機想打電話詢問,卻見張玄降下車窗,衝著外面大聲叫:「嗨,美女,請問去十里村怎麼走?」
聶行風向外一看,山路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位背草簍的女生。
聽到叫聲,女生轉過頭,是個長得異常漂亮的女孩子,張玄把車慢慢開到她身邊,女孩看看他們,又看他們剛走過的路,什麼也沒說,用手指了指最右邊的那條山路。
張玄道了謝,把車開向右邊,聶行風從後視鏡看去,發現女孩已經消失了,他立刻轉頭瞪張玄,「你向鬼打聽路?」
「不是鬼,是草木精啦。」張玄開著車,老神在在地說。
確切地說,是竹子一類的精怪,生性善良,法術又弱,對人沒什麼危害,不過她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人類居住的地方,這讓張玄很吃驚。
車繼續往裡開,又陸陸續續碰到幾位登山歸來的遊客,還有一些不知是什麼精怪化成的人形,看來驪山山水清靈,以致於精怪都聚集到這裡來修行,同類多了,反而不怎麼怕人,跟他們數次擦肩而過,張玄有種直覺,這次回鄉不會那麼平靜地度過。
唉,他只是回鄉祭祖,不要又搞出什麼維艱事件來讓他解決好不好?祖師爺保佑,哪怕保佑一次也好。
「董事長,你果然是天生的陰氣磁場,走到哪吸到哪,快看看我背包裡裝了多少道符?」
「嗯?」
「我要看看道符夠不夠用啦,這叫未雨綢繆。」
聶行風看了下張玄包包裡的「存款」,「有三十幾張。」
「哇塞,絕對不夠,我得讓小蝙蝠趕緊快遞一些來。」張玄掏出手機準備撥打,按了鍵後才發現沒信號,沒辦法只好用意念跟羿通信,可惜對方完全沒反應,把他氣得直咬牙。
「董事長你說,式神是不是那種你把所有麻煩都解決完後他才出現的傢伙?」
「你說的那個應該是警察。」聶行風說完就見張玄又瞪大了藍瞳看自己,「我說錯了嗎?」
「沒,我發現你不愧是董事長,說話絕對一語中的,讓我崇拜你一下吧。」
聶行風捏著張玄的下巴讓他面視前方,「好好看路!」
十里村很快就到了,豁然開朗的山路前方,只有百戶人家的小村莊座落在山巒叢蔭之間,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錯覺。
接待他們的是村長聶草,一位清矍乾瘦的老人,聽說他們來了,拿著旱煙袋跑出來,笑呵呵地請他們進門。
「聶翼打電話跟我說你們要來,我就一直在等著了,這是行風吧,上次你來時才這麼高,沒想到一轉眼就是大人了。」老人有些耳背,說起話來很大聲,不過精神非常好,他比劃著聶行風幼年時的個頭,又看看張玄,「這是你的司機?」
張玄腳下一個趔趄,正要解釋,聶行風攔住他,微笑說:「是啊。」
「那東西都讓這孩子拿好了。」
老人很親熱地拉聶行風進了院子,張玄轉頭看車廂裡放的足可堆成小山的禮品,扁了下嘴:「不是吧?讓我一個人拿?」
「我來幫你。」一個男生走過來,向他熱情地打招呼:「我叫阿凱,是村長的孫子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男生身上帶著淡淡的香火味,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,右眼上蒙了塊布,左腿似乎也不好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,張玄哪敢讓他幫忙,絕對有欺負殘疾人之嫌。
「沒關係。」
阿凱把東西堆在一起,抱穩後拿進去,看他抱的幾乎是自己的兩倍還多,卻完全不吃力,張玄愣了半晌,才蹦出兩個字。
「謝謝。」
聶草的家是古樸雅致的舊式建築,裡面很亮堂,主客坐下後,聶行風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,老人客套了幾句後收下了。抽著旱煙袋,詢問聶翼的近況,又絮絮叨叨聊起村裡一些舊事,原來他兒子兒媳都過世了,家裡就祖孫兩人,阿凱還天生殘疾,快到三十了還娶不上媳婦,一說到這老人就不住歎氣。
張玄坐在門檻上喝茶,聽了這話,看看正在院子裡劈柴的阿凱,很難相信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的小夥子有那麼大歲數,而且他幹活非常麻利,完全不亞於一個健康人。
午飯是在聶草家吃的,很豐盛的一桌子菜餚,都是阿凱一人做的,老人不好意思地對他們說:「鄉下沒什麼好招待的,你們將就著吃吧。」
其實老人說的是客氣話,菜餚做得很美味,張玄吃著飯,在心裡又給阿凱加了幾分,覺得他找不到老婆好可惜。
吃完飯,老人讓阿凱帶他們去聶家舊宅,把行李收拾一下,再去周圍逛逛。一聽要逛街,張玄忙問:「山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?」
「沒什麼好風景,除了山還是山,不過山裡有個白絛瀑布,那裡水質挺好,喜歡的話,可以讓阿凱帶你們去看看。對了,山裡訊號不好,手機在這裡是沒用的,如果你們想打電話,就來我家。」
聶行風問:「舊宅裡沒裝電話?」
「有裝,不過用不了。村裡能用的電話機不多,剛開始流行時,大家都爭著裝電話,可是大多數用不了,最後沒辦法都撤了。」
張玄看了聶行風一眼,「沒關係,我想我們應該也用不著。」
這次回鄉祭祖本來就是本著和招財貓共度兩人世界來的,手機用不了更好,不必特意關機,怕被不識相的動物們吵到。
由阿凱引路,張玄把車開到村尾,前方有棵枝葉茂密的富貴樹,旁邊就是聶家祠堂,他們要留宿的舊宅就在祠堂附近的一個院落裡。
張玄在舊宅門前停了車,下車環視四周。祠堂建得古樸典雅,西北方山峰連綿,像道圓形弧線,遠處有一彎小小湖泊,四方略凹,呈背靠金星,聚富斂財的地形,山谷清靈,風水自生,難怪聶氏的生意會這麼興旺了。
宅院打掃得很乾淨,經過走廊時,聶行風聽到身後傳來聲響,他轉過身,見有個五、六歲大的小男生正趴在門後看他們,眼睛很大,圓圓亮亮的充滿靈氣,見被發現了,孩子嚇得轉身就逃。
淡香傳來,聶行風眼神掠過門口的地面,陽光高照,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斜影,他突然想到剛才孩子站著的地方沒有影子。
「董事長你在幹什麼?來幫忙啊。」
張玄的叫聲把聶行風的心思引了過去,他笑了笑,算了,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見鬼,這種事,習慣就好。
他們這次回鄉祭祖,帶來的東西真不少,不過百分之九十九是屬於張玄的。阿凱幫他們把行李箱搬進家裡,看到張玄拿出來一個電餅鐺,忙問:「這個是不是很費電?村裡電量不足,用電太多可能會跳閘。」
「我們不會用。」
聶行風取過張玄手裡的電餅鐺,放回了行李箱中,誰知他又從另一個大紙箱裡拿出木炭和燒烤用的支架,還有浸好香料的肉類和各種蔬菜。
「沒關係,那就戶外燒烤,我還帶了酒來,阿凱今晚過來一起吃。」
這傢伙到底是來祭祖還是來野營?聶行風揉揉眉心,在心裡祈禱聶家歷代祖先千萬別跟小神棍一般見識。
「院子裡有水井耶。」收拾著衣服,張玄跟阿凱搭訕。
「是枯井,家裡有自來水,用不到它,不過浴室沒淋浴設備,要燒水洗澡,可能會比較麻煩些。」
「沒關係,木桶也不錯。」張玄跑去浴室看看,見是木桶泡浴,腦子裡立刻幻想出自己泡在木桶裡,由招財貓服侍的場景,滿意地點頭。
三人把帶來的東西大致收拾完,拿著供品來到聶家祠堂。祠堂打掃得整潔清亮,一塵不染,正中供奉著聶家歷代祖先,爐香剛燃盡,堂上縈繞著淡淡的香味。
風穿過大堂,張玄鼻子嗅嗅,狐疑地說:「好香的味道。」
聶行風也聞到了一絲淡淡馨香,像是祠堂裡供奉的香火味,但似乎又不是,不由想起剛才那個小男孩出現時傳來的淡香。
「是爐香。」阿凱解釋:「我來打掃時都會上香,以前是爺爺做,後來他身體不好,就換成我做。」
難怪阿凱身上有香火味道,聶行風很感動:「謝謝你。」
阿凱有些不好意思,憨憨地笑:「沒什麼啦,反正我每天上山都會經過這裡,打掃只是順路而已。」
兩人把帶來的瓜果供品一一擺上,又恭恭敬敬上了香,拜完祖先,張玄提議去白絛瀑布看看,聶行風同意了,回去拿了登山包,隨阿凱一起進山。
出門的時候,聶行風看到有幾個孩子正圍在mini cooper旁,很興奮地討論著。十里村雖然地處偏遠,但因為驪山風景秀麗,來登山留宿的遊客不少,所以村裡人對外來客都沒覺得很稀奇,最多是孩子們稀奇一下張玄的可愛小車。
沒看到那個大眼睛的可愛小鬼,聶行風想,鬼畢竟還是忌人氣,人太多的地方它們不敢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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